先前分明就已经受了伤,却又将那玉瓷瓶中九奚山冰泉炼化的药水给了他,还是以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
饶是紫宣,看着面前床榻上似是陷入酣梦中的白夭夭,耳根处微微一红,而且还有蔓延的趋势。
这成了仙,莫不是连性子都变了?紫宣心头暗暗叹息,可是心底深处。却越发控制不住蔓延出一丝丝的欢喜。
就似这九奚山潺潺的泉水一般,自心底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小白,长大了。
从前一直觉得,若是有他在,小白便是单纯一辈子,也是无碍的。可是现在,察觉到她真正成长的那一刻……
紫宣眉目一柔,点点笑意自眼底倾泄。
阖上卧房的门,一转身,紫宣撞上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青帝。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的愣怔,紫宣眼底的笑意依旧不曾淡去。
“师父,何事?”
青帝没有忽略他眼底的笑意,以及那一丝丝面对白夭夭时才有的温柔,倒是一时有些愣住。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眼下却迟疑了起来,他该如何对他说呢?
这千年,紫宣为了白夭夭如何,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看在眼里。青帝自然也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徒弟,远比自己长情。
白夭夭不在的这些年,自己这个徒弟是何模样,青帝再清楚不过。眼下紫宣这般高兴,他若是说他们很快又要分别……
青帝蓦地闭了闭眼,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紫宣是谁?以他的敏锐程度,又如何会看不出青帝的欲言又止?看青帝的模样很显然是有事要跟他说,且已经犹豫了很久。
之所以迟疑到现在的原因,只怕是难以出口吧。紫宣可没忽略青帝看向他时略有些闪躲的目光。
为何闪躲?
莫不是……
师父要说的事情和小白有关?
思及此,紫宣的脸色沉了下来,方才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似潮落一般散了开去。
“师父要说的事,可是和小白有关?”虽然是问句,但紫宣却分明是肯定的语气。
青帝呆了呆,似是没料到他居然一语中的,许久,缓缓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沾染了些许疲惫。
紫宣神色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九奚山的庭前的空地上复又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青帝终是缓缓开口。
“我昨日观了那丫头的星象…”话至此处,青帝又蓦地顿了顿,看了一眼紫宣的面色才继续道:“云遮月。星辉暗淡,只怕…这丫头的飞升劫数,近在眼前了。”
话音落下,紫宣的面色果不其然,还是变了。
这一世,白夭夭是花神之女,自出生便丧母。可就算之前那几百年,长芳主一直散养着那丫头,便是白夭夭的仙法再不济,这上仙位,在遇到紫宣之后,便已悄然飞升。
仙胎者,飞升第一步便是上仙,继而万年内飞升的便是上神。
而上神,则必须要经历情劫……
想到这里,青帝看了一眼紫宣的面色,莫名有些心虚。
若是情劫,以紫宣对那丫头…真能无动于衷吗?
当然,不能!
几乎就是青帝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紫宣抬脚就往外走,神色间,一片冷肃。
青帝慌忙拉住他:“紫宣!你要做什么!这情劫是每个人必须历的!你若是为了那丫头为难人家司命…”九重天还不要掀了锅去!
后半句,青帝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神色间,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紫宣眉眼间一片如常的清冷,直直地看着拉住他的青帝,许久,缓缓开口。
“师父,你曾经问过我,是否动情。”说话的时候,紫宣转了视线,看着庭前扑簌簌落下的白雪,一字一句。
青帝怔了怔,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师父,徒儿的确是动了情,我也只有一颗心,七情六欲,皆在其中。”
话落,紫宣快步出了房门。
青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一次,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此刻不管是青帝还是紫宣都不知道。卧房门口,半掩的门后,白夭夭原本准备开门的动作顿在那里许久,神色间一片震惊。
飞升…情劫…
这些,紫宣从未跟她说过。若不是她恰好听到,他又准备瞒她多久?
紫宣总是这样!
不行!她不能让他去!
蓦地,白夭夭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袖子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心思一转。
若是紫宣被不得不做的事情牵绊住,那么,她就能拦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