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完这些话, 紧闭门窗的屋内不知为何起了一阵风, 床前案几的琉璃灯摇晃了几下。
灯光隐隐约约间,他看到床上的姑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仿佛下一瞬她便要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珠儿!”萧景瑜握着她的手, 俯下身, 满目希冀,急切道:“你要醒了吗”
然而那阵风过去之后,她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萧景瑜却不死心,他伸手将珠珠抱在怀里, 低声呼唤她,“珠儿,醒一醒。”
怀里的人儿歪着头一动不动。
她依旧气息全无。
“原来……是风骗了我……”喑哑哽咽的声音仿佛飘散在了空中,他的俊颜满是哀伤。
站在一旁的珠珠如果有眼泪恐怕早就泪流满面。刚才她听到萧景瑜的话语,听到他说要来陪她, 她吓了一跳,奋不顾身再次试图回到身体中,但是仍旧失败了。
“我不要你来陪我。”珠珠哭着对他说,“我要你好好活着, 千万不要想不开做傻事啊!”
“你听到了吗”
她的话,萧景瑜自然听不到, 但是他似乎有所感应, 环顾了周身一圈,当他将目光转向珠珠的时候,珠珠一阵惊喜再次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景瑜看着珠珠的方向, 目光滞了滞,他喃喃道:“是你吗珠儿”
是我,是我啊,珠珠伤心不已。
他看着前面失神,那里空无一物,良久良久,他自嘲一声,“总以为你还在,其实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桓王妃死后的第四天,按照礼制是要开设灵堂准备七天后下葬事宜的,但是因为萧景瑜他不肯配合,王府里的冯管事也无可奈何。
这几天,冯管事推脱掉的访客也不知多少了,尤其苏贞昌一家,忽悠走了老的又来了小的(苏长青),冯管事这几天十分为难,他琢磨不透萧景瑜的意思。
然而很快冯管事的压力便减少了许多。
宫里面出事了。
据说淮阳公主突然得了失心疯,整日里疯疯癫癫的,今早不小心掉进池塘淹死了。
王皇后气恨难消,跑到皇帝面前告状说公主是被萧景瑜害死的,求梁帝给她一个公道,可她又拿不出证据,梁帝不可能因为皇后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谋害公主的人是萧景瑜。
王皇后回到自己宫里面目狰狞,她一心认为是萧景瑜害死了她的女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对萧景瑜恨之入骨,誓要为女儿报仇。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复仇,王太傅又出事了。
原来王太傅这些年一直在为自己做陵墓,他早年看上了一块风水宝地,并因为抢夺土地而闹出了人命,当地一户人家因不愿搬迁,被王太傅派人活生生打死了那户人家的两个壮劳力。
当然这点罪名不足以动摇王太傅,他致命之处是因为有人告发,说他的陵墓是按照皇帝的陵墓规格建造的。
梁帝闻言震怒,派人彻查,来人回复道王太傅胆大妄为居然在陵墓中设置了十根只有皇帝才能用的盘龙鎏金石柱。
当那十根鎏金石柱被抬上金銮殿的时候,梁帝的脸色极为难看,那个时候朝中大臣便知道王太傅算是完了,王太傅一倒台,王皇后与萧景珀都完了。
消息是提前传到珠珠耳朵里的,当时萧景瑜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庭院里的芭蕉树。
珠珠看到方流走过来,这是她第三次见到方流,第一次是在永昌侯府,第二次是在法觉寺,他还调戏她来着,他当时油腔滑调的,让她印象很不好,没想到第三次见到他,他原来竟是萧景瑜的手下。
方流犹豫着,对萧景瑜道:“主上,鎏金石柱已经安置在王太傅的陵墓中了。”
萧景瑜面色漠然,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方流汇报完毕却并没有退下,而是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主上,此次计划为何要提前进行”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这次事件是要等到王皇后与惠贵妃斗的两败俱伤之后才进行的,这次突然提前,王皇后面临倒台,而萧景瑜却又根基不稳,此事之后惠贵妃恐怕就要一家独大了,这对他们而言并非益事。
方流看到萧景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芭蕉叶上,眼神深邃而幽远。
“我已经等不及了。”
是啊,他已经等不及了,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谋略,为的不过是那座皇位,如今他不想要了,那些策略与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珠珠听到这里揪心不已。
不要,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她在心里呼喊着。
方流离开后,萧景瑜眸色淡淡,沿着小路慢慢行走,他默默来到后院养四只狼崽的地方。
后院的四只狼崽已经完全长成了成年狼了,它们刚刚餍足,正在互相舔毛。
大毛二毛们看到萧景瑜过来,它们纷纷站起身,萧景瑜将栅栏的门打开,狼们摇摇尾巴欢快地小跑过来。
萧景瑜唇角弯了弯,原本漠然的眼眸变得和煦起来,这些狼都是珠珠养大的,他记得珠珠曾给它们取名……
大毛二毛们摇着尾巴小跑过来,却并未来到萧景瑜身边而是围着他旁边的空位打转。</p>
“嗷呜——”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大毛摇着尾巴冲珠珠撒娇,它走过来试图蹭蹭珠珠,结果却直直穿过了她。
大毛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它看到珠珠确实站在自己眼前啊,它不死心又去蹭结果仍旧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