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元染却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子,闭上了眼。
许久,他才正开眼,“走吧。”
“回家。”元染把她从栏杆上抱下来,“继续。”
丁幼禾刚刚才褪去的红晕,瞬间又升了起来。继,继续
两人沿着进来的路往回走,没想到,先前大敞着的那道门居然也被拴上了铁将军。
元染拿出丁幼禾给他的那只旧手机看了眼时间,微囧,“都这个点了。”
可不是,亲得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
丁幼禾问“还有别的出去的路吗”
“没了。”元染低声说,“要等明早八点,商场工作人员上班才会开门。”
丁幼禾“”
意思是,他俩被关在百货公司里了
“对不起,幼幼。”
“没事,不让出去就不出了呗,我还第一次见识夜里的百货公司。”丁幼禾安慰他,一边四下张望,“只是,你到底怎么知道这里的”
元染把她拉回身边,“陈家在这家百货公司有好几个柜台,这是陈家的仓库,从前我经常来。”
丁幼禾被他领着走,嗯了声,“你真是陈家的儿子吗可是你不姓陈。”
“不是,”元染快速打断她,“我是被陈先生带回来的。”
陈先生
她记得,京南故居的主人家确实姓陈,是一对双生兄弟,分别叫陈南和陈北。
这两个名字虽然不起眼,但楠都城里十岁以上的人一定都有所耳闻。这对兄弟的产业遍布整个楠都,甚至国内八成的一线城市,房地产、商业、旅游、金融,触角无处不在,堪称巨贾。
大概在两年多前,陈家出了变故,从此二子只剩下老大陈南,陈北则意外去世。只是当时丁止戈刚刚去世,丁幼禾完全无暇管闲事,左耳进右耳出,今日如果不是元染提起,她也想不起这事来。
丁幼禾问“陈先生,是现在在世的陈南先生”
元染沉默了一下,“也许吧。”
“为什么是也许”这种事,哪有什么模棱两可的余地
“我不确定,我很久没回去过了。”
“为什么”丁幼禾追问道,“你来我这里,不是刚刚离家出走”
“有些事,我往后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这一刻的元染又像丁幼禾所熟悉的那样,像只怕被主人嫌弃、抛弃的大金毛。
丁幼禾不忍心逼他,于是转移了话题,“怎么感觉有点儿冷了”
元染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商场关门了,所以空调制暖全都关了。”
丁幼禾打了个寒噤。
他们该不会被冻死吧
片刻后。
丁幼禾裹着床羽绒被,像个爱斯基摩人一样团在铺在地上的羽绒被上。
“真没关系”
“明天折好塞回去就行。”
丁幼禾挑眉,“你以前,该不会也带过人来”
“你是第一个。”元染打断了她。
“谁知道呢”丁幼禾裹紧了被子,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
元染坐在她身边,目光投向楼下。
早已是万家灯火时,窗外的京南故居也已亮起了灯,隔了这么远,仍旧能看见门口宾客往来不息。
他分明很想回去,却只遥遥相望。
为什么呢丁幼禾猜测着,跟养父闹矛盾了或是受了委屈离开了再或者,长大成人回了自己家不习惯了
太多可能性,她无法确定,唯一可知的是他惦记那个地方,或是那里面的人。
“元染。”丁幼禾喊他。
元染回头,只见她裹得只剩俩骨碌碌的大眼睛,顿时笑了,“这么冷”
“嗯,冷,”大眼睛眨巴,她问,“你不冷吗”
深冬的楠都,入夜零下一二度,空调的余温散去,越发冷得透心。
自然是冷的。
不过,只找到这么两床开封的样品羽绒被,都给了丁幼禾,元染不敢跟她挤在一块儿,莫说肌肤相亲,就是现在这样相隔不足一米,他都会时不时被冒出来的念头缠住。
见他不说话,丁幼禾索性从羽绒被里探出一只小手,拉住他的。
冰凉,凉得叫人心疼。
“你这傻瓜”她直起身,双手撑起羽绒被将坐在边缘的少年一裹,把两人一起拢进了黑暗之中。
她感觉到身旁人身上的寒气,又听见他似乎无奈地笑了下,“幼幼,昨天我费尽自制力才没有动你,你再这样我会被憋死的。”